(接上期)
垂泣叉手,而白佛言:「垂泣」,就是落淚,往下掉眼淚;眼淚左往下掉、右往下掉。阿難感激佛感激得沒有辦法了,就掉下了眼淚,叉著手(合掌),對佛就講了,我雖承佛如是妙音,悟妙明心,元所圓滿常住心地:「元」,就是本來;「心地」,也就是真心。我阿難雖然承蒙佛說上邊這麼微妙的道理、這種法音,現在明白這種的妙明心,本來是圓滿的,它是常住真心性淨明體。
而我悟佛,現說法音,現以緣心,允所瞻仰:而我阿難所明白、所覺悟到的,佛現在所說這種最微妙的法音,我現在還是用這個攀緣心來瞻仰佛的相貌,和所說的音聲。
徒獲此心:我現在方才明白,現在才得到這個心,未敢認為本元心地:我還不敢承認本元心地。我雖然現在得到,可是還有點認不清楚,不敢承認它。這是阿難又來請問佛,這個阿難總有話講,總有question(問題),問完了一個又一個。他現在得到這個心了,但是還不敢確實承認這個是他的心。佛指示說這個山河大地,這所有的都是你真心裏邊的東西;他明白這個道理,但是還沒有即刻轉過身來,所以還不敢接受,不敢正式承認。他不敢承認本元心地,很奇怪!
阿難聽見佛指示:「這種見性,就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常住真心。」可是他雖然聽到了,卻還不敢接受這種道理。為什麼不敢接受呢?他說他聽佛說法的時候,就是用這個攀緣心來聽的;如果沒有這個攀緣心,不也就沒有法聽了嗎?他認為這個攀緣心沒有了,就沒有法了;這是一種錯誤,這是阿難又多了一重迷惑。因此,他雖然聽見這個道理了,不敢即刻就接受這種的道理,做為他自己的真心。
願佛哀愍,宣示圓音,拔我疑根,歸無上道。
所以又說,願佛哀愍,宣示圓音,拔我疑根,歸無上道:願佛哀愍我、可憐我,我現在心裏頭這種懷疑的根,還沒有去盡;請佛用圓滿無礙的音來開示我,來拔出我心裏頭懷疑的根,我好能明白這無上的道理!
「圓音」,是圓滿無礙的音;圓音就是一個音,一個音也就是圓音。佛雖然是一個音來演說佛法,但是人聽著人就懂,神聽著神也懂,鬼聽到鬼也懂,甚至於畜生聽到畜生也懂,每一類的眾生都明白佛所說的道理;這叫「佛以一音演說法,眾生隨類各得解」。類,就是每一同類,或者人和人是一類,神和神是一類,菩薩和菩薩是一類,羅漢和羅漢是一類,大比丘和大比丘是一類,畜生就和畜生是一類,地獄眾生就和地獄眾生是一類,餓鬼和餓鬼也是一類。那麼佛說法的時候,只要和佛有緣的眾生,無論距離多遠,也一樣聽得見;不但聽見,而且就像在佛的身旁聽法是一個樣,並不覺得遠。你說這妙不妙呢?
佛告阿難:汝等尚以緣心聽法,此法亦緣,非得法性。如人以手指月示人,彼人因指,當應看月。若復觀指,以為月體,此人豈唯亡失月輪,亦亡其指。何以故?以所標指,為明月故。
佛告阿難:阿難請示佛拔他的疑根,他好可以得到無上的道果。佛隨著就告訴阿難,汝等尚以緣心聽法,此法亦緣,非得法性:你們這一班人哪!現在仍然用這個攀緣心來聽我說法;你用攀緣心來聽法,這個法也變成一個緣了,而不是不生滅的,這變成一個生滅法了。這是你沒得到法的本體,法的那個體性沒有得到。為什麼我這樣說你們呢?
如人以手指月示人,彼人因指,當應看月:我給你舉一個譬喻;好比有人用手指著月亮,告訴人說:「那是個月亮,你看見了沒有?」那個人因為他手指頭指著月,應該看月亮才對。
若復觀指,以為月體:可是他指著月亮,那個人不向月亮那兒看,就看他手指頭,以為他這個手指頭就是月亮了:「啊,這是月亮啊?月亮就是這樣子的啊?」此人豈唯亡失月輪,亦亡其指:這個人哪裏僅僅就失去月輪?連他手指頭都不認識,都丟了!「亡」,就是沒有;「亡失」,就是丟了。「我告訴你!月亮在那兒呢!你不向月亮那兒看,你看我這個手指頭做什麼?」前面那兒說「遺失真性」,現在這個人拿手指頭當月亮了!
何以故?以所標指,為明月故:什麼緣故我說他連手指頭都丟了,沒有了呢?就因為他認這個指著月亮的手指頭當明月了。「標」,就是目標;「標指」,是說指示目標的手指頭。你看這個人!他明月不認識,連手指頭也都不認識了。這個人是誰呢?就是阿難這樣的人!他就是這樣子!
這就比方說有人用手指頭指著月,「月」就是真心,「所說的法」就是指;「指月」,就是指著那個真心。那麼那個人叫你觀月,你不觀月,不找那個真心,單觀這個手指頭,以為手指頭就是真心了;這樣,真心也失了,連這個法也不懂了。佛說這是「緣心聽法,此法亦緣」,這個法也變成一個緣了,不是一個不生滅的了。所以這個真心他也不認識,指頭也不認識,他把真心那種光明也都失掉了。這種人你說可憐、不可憐?我覺得這種人是可憐!
豈唯亡指,亦復不識明之與暗。何以故?即以指體,為月明性;明暗二性,無所了故。汝亦如是!
豈唯亡指,亦復不識明之與暗:這個人豈只是不認識這個手指呢!他也不明白、不認識這個光明和黑暗。說他不僅僅不認識這個月;把月也丟了,把手指頭也丟了、失去了。那麼究竟這個手指頭失了沒失呢?沒有失。明月失了沒有失呢?沒有失,還是存在。不過他以為是失了──也不是他以為是失了,因為他不明白、不認識,所以就說他失了。這就是說,這個人根本他也就不知道什麼叫「開悟」,什麼叫「沒有開悟」?也不知道什麼叫「無明」,也不知道什麼叫「真明」?
何以故?即以指體,為月明性:什麼緣故他不明白呢?他以指頭這個體性,說這個手指頭就是個明月的本體了。這你說是不是顛倒?任何人都知道這是顛倒了,可是他就要這麼顛倒來做。明暗二性,無所了故:這是因為光明和黑暗這兩種的性質、體性,他不懂的緣故。他不知道什麼叫明,什麼叫暗,你說這是不是愚癡呢?
汝亦如是:阿難!你也就是這樣子。什麼樣子?你也就是人家指著這個月,你不看月,你看指。你不單看指,你以指頭為月亮了;所以你把月亮也丟了,手指頭也跑了,明和暗也無所明了了!你就是這樣子!你以攀緣心聽法,聽來聽去,你就愈聽愈愚癡,愈聽愈笨,你愈跑愈遠!
阿難這個時候不知道做什麼感想?以前把這個心丟了,他就驚慌恐怖,不知怎麼樣子了,矍然起座。那麼現在佛說他把這個手指頭和月都丟了,不知道他做什麼感想?
(下期待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