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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祖法寶壇經淺釋


(接上期)






師又曰。汝若心迷不見。問善知識覓路。汝若心悟。即自見性。依法修行。汝自迷不見自心。卻來問吾見與不見。吾見自知。豈代汝迷。汝若自見。亦不代吾迷。何不自知自見。乃問吾見與不見。神會再禮百餘拜。求謝過愆。服勤給侍不離左右。


六祖大師又說:「假使你心裡不明白,沒有能見性的話,你應該向善知識請教如何修行,如何用功。假設你開悟了,就能識自本心,見自本性,就應依法修行。你現在自迷不知自己的本心,你卻來我處問我:見與不見?我見性不見性,我自己知道,我怎可代替你迷呢?你那個迷,我代不了啊!你若自己見性了,你也替代不了我的迷。你為何不自己迴光返照,自己知道自己見不見呢?你現在向外馳求,和我來鬥機鋒,問我見不見,我見不見與你有什麼關係呢?」

神會一聽,知自己真是搞錯了,為什麼這麼大膽?小孩子太不自量力了。所謂:「聖人的門前賣百姓」,到孔夫子的門前去賣百家姓,說我這本書是最有價值的,你們誰買?所謂:「班門弄斧」,在魯班門前耍斧頭。

神會再禮拜(叩了一百多個頭)說:「請祖師原諒我,我錯了,我小孩子不懂事,太不知天高地厚。」在六祖大師面前認錯後,就留此做工人,所有的工作他都去做,天天跟著六祖大師講經說法,當其侍者。當時六祖大師座下,神會年紀最輕,故他也最調皮。


一曰師告眾曰。吾有一物。無頭無尾。無名無字。無背無面。諸人還識否。神會出曰。是諸佛之本源。神會之佛性。
師曰。向汝道。無名無字。汝便喚作本源佛性。汝向去有把茆蓋頭。也只成箇知解宗徒。
祖師滅後。會入京洛大弘曹溪頓教。著顯宗記盛行於世。是為荷澤禪師。


有一日,六祖大師對大眾說:「我有一個東西,你們猜是什麼?它既沒有頭也沒有尾巴,沒有名也沒有字。」好像我,安慈是我名,度輪是我的字,宣化是接法的法名。「沒有個背也沒有個面,你們認識此物否?」大家都閉口無言,無論認識或不認識的,都不出聲。而這小童子神會見大家都不出聲,於是就跑出來說:「這東西我知道,就是諸佛的本源,神會我的佛性。」

六祖大師說:「我已對你說啦!它是沒有個名也沒有個字。你為何要叫它做本源佛性啊?你到那裡用個茅草蓬蓋在你的頭頂算了。你這個小孩子,只可成為一個有知見和解釋禪宗的門徒,你沒有真正的了解。」雖是一番呵斥,實則是印證。說他是知解宗徒,這個階段已經不容易做得到的。

六祖大師圓寂入涅槃後,神會就到京城洛陽,將曹溪頓教發揚光大,著顯宗記——說明南北二宗,說明南宗六祖大師是真正的六祖,而北宗神秀大師是假的六祖,他沒有經過印證——傳佛心印,故神秀是偽造的。此書流通廣佈,盛行於世。若非神會大師作顯宗記,恐怕神秀的黨徒就將六祖的名號奪去了,但因作此書後,神秀再也不可假冒了。神會法師的別號又叫荷澤禪師,荷澤是他住的地方。


師見諸宗難問咸起惡心多集座下。愍而謂曰。學道之人。一切善念惡念應當盡除無名可名名於自性。無二之性是名實性。於實性上建立一切教門。言下便須自見。諸人聞說。總皆作禮。請事為師。


在當時,不僅神秀黨徒想刺殺六祖大師,就是其他宗派如唯識宗、法華宗各宗諸長老,都派人去考驗他,這個提出難題來問,那個也提出難題來問,如有人問:「先佛後法,先法後佛,佛法出在什麼地方?」

六祖答:「你能說法,這是先佛後法。若你能聽法,這是先法後佛。佛法是從眾生心裡流露出來的。」

眾多問難,六祖都答覆他們了,但見這種情形有很多麻煩。所來的人對六祖起惡心——都是想殺他或毒死他。你看,做一個祖師就有這麼多人來反對他。這些惡人——間諜,都到這地方住下,聚集在他的座下,如此就很容易刺殺他。

六祖大師見這種情形,就生出憐憫心,對大眾說:「我們修道的人,不應該有善念惡念,應當將其去除無餘,而不存在,連一個名相都沒有了,這個就叫自性。自性就是不二,不二之性也就是實性,也叫實相。在實相上才能成立一切的教門,實相不是在口裡說說而已,我現在說這實相,你即刻證得這個實相的理體,這樣才可以。」所有出家人聽說要連善惡之念都不存,而他們來此企圖刺殺六祖或作特務情報,這都是善惡念頭。經六祖如此一講,他們都明白了,故大家叩頭頂禮說:「我們要改過自新,拜大師您作師父!」


宣詔品第九



神龍元年上元日。則天中宗詔云。朕請安秀二師宮中供養。萬機之暇。每究一乘。二師推讓云。南方有能禪師。密授忍大師衣法。傳佛心印。可請彼問。今遣內侍薛簡。馳詔迎請。願師慈念。速赴上京。


神龍是唐朝中宗的年號,上元日即是正月十五日元宵節。七月十五就叫中元日。武則天是唐朝女皇帝,非常篤信和擁護佛教,可是這位女皇帝她很不守規矩,什麼事情她都敢做。但她信佛,故她將當時的大德高僧都請到宮中供養。

中宗是武則天的兒子,在位沒幾年,武則天將他貶為廬陵王,而自己即位做皇帝。她下一詔書,說:「我已經迎請嵩嶽慧安師及北宗神秀師到宮中供養。我處理萬種國事閒暇之餘,常常研究頓教法門。可是這兩位法師都推讓說:我們的道德不如南方廣東惠能大師,他是密受五祖弘忍大師衣缽,傳佛心印真正繼承者,可請他來問一問。所以現在我派遣宮中內侍(即宮中的太監),名叫薛簡,帶著皇帝的詔書來迎請大師。但願大師憫念眾生,速來京——長安。」


師上表辭疾。願終林麓。薛簡曰。京城禪德皆云。欲得會道。必須坐禪習定。若不因禪定而得解脫者。未之有也。未審師所說法如何。


六祖大師作了一道表章,也就是回一封信說:「我很多病啊!」其實六祖大師沒有病,不過這是說方便語,並非打妄語,為什麼呢?因六祖大師不願見皇帝,尤其不願見女皇帝,更何況她不講規矩又不守戒律,所以不高興去見她。但六祖不能說:「你是女皇帝,我是祖師,我不需要見你這個女皇帝。」所以就辭疾推託說:「我年紀老了,有很多病痛。我願終老於林麓間。」



(下期待續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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